最新章节:第10章 以身为香永恒之占有
大稻埕的雨是带着味道的。 傍晚七点,迪化街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,雨水打在百年街屋的红砖与骑楼的木柱上,蒸起一股潮湿的樟脑与老纸张的霉味。 中药行的当归与川芎在雨气里变得更沉,隔壁南北货的鱿鱼干与冬菇混在一起,像一锅煮得过头的汤。 观光客撑着透明伞在街上走,他们闻到的只是雨与小吃摊的油烟,但黎若蕴闻到的是更深的东西。 她站在永乐市场后巷那道褪漆的铁门前,黑色微卷的长发被雨气沾得发沉,贴在雪白的颈侧。 丝质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一截过分白皙的手腕,指尖还残留着今早研磨鸢尾根的淡黄粉末。 她没有撑伞,雨水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滴,在眼尾那颗泪痣上聚成一点,才滑落。 她盯着铁门内透出来的那一点暖黄灯光,嗅到了不该存在的味道。 甜腻的麝香,像发情期动物颈后腺体分泌的油脂,浓稠得发酵。 底下压着一线铁锈味,是血在高温下蒸发的腥气。 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像被火烤过的焦糖苦味,那是琥珀与焚香被强行燃烧到极限才会出现的余烬味。 这三种味道不应该出现在她的私人实验室里,尤其是今晚。 今晚是永恒之夜。 那是她与沈聿礼用了两年时间追寻的配方。 传说中能让嗅觉记忆永不消散的禁忌之香,起点是一张从格拉斯调香学院禁书区拍来的残页,上面以古法文写着以百年沉香油为基底,加入龙涎香酊与晚香玉原精,最后以调香师本人的情感记忆为引,才能封存灵魂的气味。 整整三个月,他们把工作室的窗帘全部拉上,日夜颠倒地在蒸馏器与试香纸之间轮转。 沈聿礼负责比例与安定性,她负责最核心的灵魂调和。 “若蕴,你闻闻这个。”三个小时前,沈聿礼还站在那张胡桃木工作台前,米白针织衫的袖口沾了一点深褐色的香材,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眸是温暖的浅褐色,像掺了蜜的橙花。 “我把沉香的比例再降了零点二,晚香玉多加了一滴,后调是不是更干净了一点?” 她记得自己当时皱起鼻尖,凑近他手中的试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