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北的冬雨总带着一股渗入骨髓的黏腻与阴冷,像是一层永远擦拭不干净的霉斑,固执地覆盖在民生社区这片老旧的林荫巷弄间。 铅灰色的低云沉沉压在公寓顶楼的铁皮加盖上,雨水顺着斑驳的洗石子外墙蜿蜒滑落,在狭窄的人行道边缘积聚成浑浊的洼坑。 巷子深处,一栋外表低调的灰色三层楼老建筑安静伫立,门口只挂着一块极不起眼的雾面压克力招牌——【澄镜身心诊所】。 没有多余的霓虹灯点缀,在晦暗的午后雨景中,它就像是一座刻意隐匿于市井中的灰色墓穴,将所有窥探与喧嚣隔绝于厚重的隔音门外。 穿过狭长而光线昏暗的前廊,穿过几道需要感应卡才能开启的防火门,诊所深处的监控室内只有数十面液晶萤幕散出幽蓝的光晕。 萤幕切换成不同视角的黑白画面,无死角地覆盖着整栋建筑的每一个死角:楼梯转角、等待区的皮质沙、甚至是洗手间外的狭窄通道。 空气中流动着除湿机低沉的运转声,混杂着电子零件过热后散出的微弱焦苦味。 简芷琳坐在宽大的黑色皮椅上,手里握着一支黑色金属外壳的录音笔。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手腕上那条细致的银链,银链轻轻撞击控制台的钢制边缘,出极其微弱且规律的【叮、叮】声。 她留着齐耳的短,尾染成低调的雾蓝色,在萤幕反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 她没有化妆,仅在干燥的嘴唇上涂了层透明护唇膏,整张脸庞显得过分素净,唯独那双藏在浏海下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主萤幕正中央的九号分割画面。 九号画面正对着最深处的特设治疗室。 那是一间完全被单面镜与吸音棉包覆的封闭空间。 画面中,程予安背对着固定镜头,身形显得格外瘦削而挺拔。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羊毛衫,外面套着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医师白袍。 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枚银色的怀表链条,手腕上的指针在冷白色的投射灯下反射出刺目的光斑。 即便隔着厚重的防弹单面镜与电子萤幕,简芷琳依然能感受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出的偏执气息——那是一种将理性修剪到极致、却随时可能自我折断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