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夜,窗外下起雨,雨丝顺着窗边蜿蜒而下的梨树指头一滴滴敲打在窗棂上,雨声透过纱帐,一滴滴敲入林向遇耳中。 她尚在睡梦中,只是这会儿,睫毛轻颤,口中嘤咛,传达出强烈的不安,梦中,她下意识双手抓住了什么,像是溺水的人,紧紧抓住最后一根浮萍。 下一刻,她猛地转醒,发现自己正紧紧揪着温淮的袖子,宽袖长袍被自己拧得皱巴巴,林向遇有些抱歉地放开温淮,抬眼,借着还未燃尽的蜡烛瞧见温淮的脸,还是那般俊美无俦,瞧着不冷也不热,无悲也无喜,就连雀跃的火光也暖不了他半分。 若是不说,谁知道这已经是她们结亲的第八年了。 “怎么了?做了什么梦?”温淮这般问她。 外面的冷风顺着窗缝刮进来,林向遇本就穿着单薄,她打了个哆嗦,蜷缩着往被子里缩了缩,下意识抱住温淮瘦削有力的腰,闷闷道:“我是不是又说梦话了?” “你在梦里说你想回家。”温淮任由林向遇抱着他的腰,没有推开,也没有抱她,只是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正在小小地战栗着,不知是因为冷,还是因为方才那个噩梦。 林向遇还心有余悸,一身冷汗,只觉得非常非常冷,身体止不住地颤抖,面容苍白,毫无血色,只得抓住温淮,抓住这个她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,“我梦见我再也不能回家了。” “回家?你的家在哪儿?”他抬手,冰凉的手指挑起林向遇黏在颊边的发丝,夹去耳后。 这是林向遇穿入修真界十八年以来,第一次谈及自己的家,那个对这里来说十分渺茫遥远的异世界。 一想到现代的家人朋友,林向遇就止不住地难受,心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蹂来躏去,无限酸涩,林向遇声音不自觉地带了点哭腔,“在很远很远的地方,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。” 温淮道:“不会的,继续睡吧。”他拍了拍林向遇的肩,没有再过多询问,不知道是不关心还是不想去揭她到伤痛,只是说着安慰的话,语气也没有太大波澜。林向遇窝在温淮温暖的怀中,闻见他身上细腻好闻的雪松气息,内心渐渐安宁下来。她嗯了一声,不再多言。 她慢慢回想自己的命运,连自己也不禁唏嘘。谁能想到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