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其实是她第二次见到他。 距离上一回的匆匆一瞥,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。 科大附中的主干道一侧是波光粼粼的湖水,岸边一排年事已高的柳树,深褐色的树干挺拔遒劲,枝条繁茂修长,探入水中。远看明晃晃一片青雾伏在湖边,构成鲜亮景致。 再回想多少次也清晰记得,那个夏天闷热多雨。 柳树上不知栖了几百只鸣蝉,雷鸣般的响动闹得人心中发颤。 十五岁的冉晴方沿着湖岸向前走,头脑空空的,什么也不去想。学校已经开课数周,而她的时区仍停留在假期里。按班主任章洁的说法,她属于那批迟迟不能进入状态的学生。 跃动的日光经湖面反射,她眯着眼绕过主干道尽头那樽黑亮的雕像,看见一个人站在知行楼的台阶下打电话。 起初只注意到他穿一件纯白的t恤,身量瘦且高,午后刺眼的阳光将衣服照得反光。她用余光探了探,窥得一张清俊利落的侧颜。是恰到好处、肆意舒展的青春朝气,与班上那些刚参加完军训、整张脸只看得到胡子的高一小男生完全不同。 而他的注意力全在电话那头,不经意间视线移了过来。 冉晴方立刻收回目光。 擦肩而过的瞬间,在响遏行云的蝉鸣声里,她的右耳敏锐捕捉到一个轻柔的男低音。 他似乎说的是:“这边结束了就过去。” 像是与人有约。 学校八月末就开学,高三学生更是提前十分钟就坐进教室,他不可能是高中生了。 冉晴方都已经走过去了,却不由得回眸。因为她突然想起来,这人她见过的。 * 昨天下午有人在她家楼下的草坪上遛狗。 小区里养宠物的人多,哈士奇和萨摩耶们常带着主人在楼下聚会。 书房的窗户半开着,刚下过暴雨,空气中翻涌着潮热的草本气息。冉晴方练了两个小时吉他,刚拿起物理课本,手机屏幕就亮了,同桌发来消息。却不知是物理课本更无聊,还是她这位同桌。 同桌热爱言情小说和校园八卦,这会儿正不遗余力地逼问她有没有喜欢的男生。 这个问题太矫情了。冉晴方牵了牵嘴角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