哗! 库贮房门口扬手一盆凉水浇了阶下一女孩满身满脸。 时值深秋,料峭天寒,凉水浸透身上的夹袄,叫那女孩冻得瑟瑟发抖。 外头闹出大动静,惹了屋里一圆脸可亲的丫鬟掀了帘子出来掩面叫道:“素梅姐姐这是做什么,可是这丫头犯了什么错?” 那名唤素梅的丫鬟放了木盆,两手插腰,银月似的面庞上秀眉倒插,怒道:“清月阁来的说我短了他这个月的炭例,上门来讨。春燕,你说说哪有这样的道理,若是你也来闹,他也来闹,我这差事可怎么做!” 春燕一听清月阁,心中登时便有了计较。 她又看阶下那女孩可怜,两步下了石阶拉过那女孩的手,问道:“你是新进府的吧,叫什么名儿?” 那女孩顿了顿,半晌才道:“回姐姐的话,我叫靳连珠。” 非是靳连珠胆小不经事,吓呆了不敢回话,实是她托生到延州谢家这家生子的身上不过半日,尚未适应。 她上一世叫景春,乃先帝淑妃身边的宫女,太妃殁后,她便自请出宫。 出宫时候年岁大了,容貌也并不出众,却因着侍奉太妃的贤德名声,又同成安侯夫人有些旧交,便许了幼官舍人营的教官。成婚三载,两人日子和美,还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。 那儿子长得大了,愈发乖巧可爱,在学问上也颇有灵气。 丈夫体贴,儿子上进,自己做些刺绣贴补家用,日子过得是蜜里调油。 偏生天有不测风云,儿子长到十二岁,读书归家时因当街帮一得罪了纨绔的老妪出头,被那纨绔怀恨在心,竟折返回头拉进巷子活活打死。 她丈夫听闻此事心神恍惚落马而死,自己连年上告无门,心郁成疾也撒手去了。 再醒来时,自己身已灭魂却未消,竟成了陪都一书香继世之家的家生子,名唤靳连珠。 “你姓靳?”春燕问道,“范荣儿你可识得?” 连珠点头规矩道:“正是我娘。” 春燕闻言喜道:“原是靳掌柜和荣大娘的女儿,我说瞧着怎么有两分面熟。原是自己人,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。” 连珠的爹娘都是府里的老人,关系盘根错节,春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