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雨如注,疾风卷得破庙檐角的陶铃狂响,银白的闪电劈开夜空,照亮了供案下刻着“景和七年”的一块残碑... 明黎君被这突如其来的寒意激得发颤,半梦半醒间伸手去捞那床绵软的羽绒被。 指尖触及的却不是预料中的温暖柔软,而是一片湿冷粗粝。 她骤然睁眼,几乎同时,一道响雷在头顶轰然炸开,震得她灵台顿时一片清明。 湿漉漉的土腥气裹着纷乱的经幡拍打在窗棂上,其间缠绕着一缕无法忽略的、粘腻的铁锈味——是血。 明黎君僵住了。 若是梦,这冷峭的寒风、腥冷的空气、那耳边杂乱的陶铃声未免太逼真了些。 可若不是梦... 她撑起身,后背抵着湿滑的稻草堆,一双眼警醒地环顾四周,没敢立即动弹。 残破的帷幔裹着厚重的蛛网,垂挂在红漆斑驳的梁柱上,被漏进的风吹得如吊死鬼的裹尸布般晃荡。她又看向那年久失修裂开的菩萨莲花座,早已被虫蚁啃成了空壳。 这是一座破庙... 饶是心里早已慌乱不堪,她也还没忘记默默判断自己身处何处。 供桌上那长明烛倒是亮着,只是烛油泛着诡异的青绿色,火苗忽明忽灭,将人影拉得如鬼魅般摇晃。 借着那点昏暗的灯光,她终于看清刚刚自己无意间摸到的是什么。 那是一个人。 或者说,一个尸体。 明黎君狠狠压住喉间的惊呼,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得她鼻腔胸腔生疼,这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。 她读书期间因为成绩优异,没少被导师拉到刑侦队去旁听学习,也接触过不少案件资料,但如此直接、近距离地与尸体同在一个昏暗密闭的空间,仍是头一遭。 那尸体呈跪拜姿势,整个人头朝地匍匐在佛像前,头颅深垂,依稀可见瞪大的双眼,双手被红线束绑于身后。只是他穿着宽大的外袍,身后披着长发,明显不是现代的装束。 “我是被人下药带过来的?” 明黎君心中的不安愈发蔓延。 只是这时间... 纷乱的念头尚未理清,庙外骤然响起整齐而急促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