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间干净整洁的房间。 床榻铺着绵软的绣锦被褥,两侧束起轻薄帐幔,一张枣红书桌,文房四宝俱备,珍馐点心满盘,青灰的墙壁还挂着一幅前朝名士的字画。 若非四壁阴森无窗,青砖地面覆着寒霜,外加一整面铜铁浇铸的栅栏,和缠绕门上的好几道大铁锁,几乎瞧不出这是一间暗无天日的牢房。 谢临川坐在书桌前,烛灯照亮一卷明黄织锦的圣旨。 上面以“戾皇”秦厉的口吻,密密罗列出种种大逆不道、弑君夺位的大罪过,如今真龙归位,忏悔交还玉印,甘愿伏诛云云…… 谢临川扫一眼这尚未盖印的“圣旨”,无声侧首,瞥向铁甲侍卫拥簇下进入牢房的华服男子。 ——这位仅仅当了三天皇帝,就成亡国之君的前朝李氏皇族,正是谢临川曾效忠的旧主,李雪泓。 李雪泓一身贵气的白金衮服,脊背挺拔清瘦,面容俊雅,举手投足间无不彰显着两百年李氏皇族温养出的矜贵气质。 嗓音都显得温润如玉:“临川,戾皇和皇城已尽在你我掌控。” “可惜秦厉嘴硬得很,只要你能从他嘴里撬出玉玺和兵符所在,再让他手书一封还位诏书,我们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、最小的代价平息这场动乱。” 他稍一抬手,示意侍卫将盛放匕首的托盘捧起:“至于亲手向他复仇的机会,我可以让给你。” 亲手复仇的机会?谢临川几乎被他这番说辞逗笑。 不愧是风光霁月的雪泓殿下,就连替他背负弑君之罪、吸引仇恨火力,都能说得如同充满善意的恩赐。 “戾皇?秦厉还没死呢,谥号都想好了?”谢临川嗤笑一声,随意推开面前捧着匕首的粗壮侍卫,站起身,面对面与李雪泓对视。 立刻有铁甲侍卫提刀上前,又被李雪泓喝退。 谢临川身量修长劲瘦,比对方足足高出半个头,一袭绣有暗纹的窄袖青衫,裁剪修身,清晰勾勒出手臂与胸膛间流畅的线条,宽肩窄腰的匀称身材。 他五官英俊锐利,眯起眼睛时目光如剑。 昏暗的火光,也难掩周身沉练的肃杀之气。 唯独鼻梁侧边有一点鲜红的小痣,犹如神来之笔,自然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