娘! 那一声惨叫,像是用刀子将这凉州城的夜幕生生划开了一道血口。 紧随其后的,是一个少年声嘶力竭的哀嚎,稚嫩,却满是绝望。 “小乙,开门!” 门外,风中裹挟着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嗓音。 伴随着一下重过一下的拍门声,仿佛要将那扇薄薄的木门拍碎。 嘎吱一声,是朽木不堪重负的呻吟。 门开了。 那个叫小乙的年轻人,像一头失了方向的野兽,一头便扎进了门外男人的怀里。 他放声大哭,哭得撕心裂肺,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从喉咙里呕出来。 “李叔,我娘没了,我娘没了,呜呜呜……” 被称作老李头的男人只是沉默着,用那双粗糙得如同老树皮的大手,紧紧搂住这个抖得不成样子的孩子。 他没有说话,一个字都没有。 他就那么站着,像一座山,任由怀里的孩子将积攒了半生的泪水和恐惧,尽数洒在他的衣襟上。 许久,直到那哭声渐渐弱了下去,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。 男人才用几乎是耳语的声音,轻轻说道:“小乙,人死不能复生,你得挺直了腰杆。” “先,先把你娘安葬了吧。” 这句话,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醒了沉浸在悲痛中的少年。 小乙这才从男人那算不上宽厚、却无比安稳的怀中站直了身体。 他缓缓转过头,目光落在屋内那张冰冷的床榻上,那个给了他生命的女人,如今一动不动,宛若一尊蜡像。 他又缓缓转回头,看向眼前的男人,眼中最后一点光亮,尽数寄托在了他的身上。 “李叔,我听你的。” 老李头,大名李彪,是这凉州城的牢头。 城里的人,无论老少,都习惯叫他一声老李头。 他年轻时,也不过是衙门里一个不起眼的差役,拎着水火棍,日复一日地在街面上虚耗着光阴,没什么大出息。 直到一次机缘巧合,他拿命,从几个亡命徒的刀下,救了时任知府大人的一条命。 他没想着平步青云,也没得到什么提拔重用,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