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泱三十年春,惊蛰。 万物出乎震,震为雷。 醉山峰上有处书院,门生不多,也就五六七个,春风徐徐渺渺,吹得直叫人昏昏欲睡,就连门庭外弟子练剑刀戈的碰撞声也未将他们唤醒。 老进士端着一把胡须,左手背在身后,右手拿着书,正读到那句“天行健,君子以自强不息”——刹那间,飞速而来的石子从他穿插木簪的银发头顶闪过,再看,那两名弟子已经激斗昂扬,“上房揭瓦”了。 一位身形魁梧壮实,手拿用木棍制作而成的长枪,招式快而凌厉,敏捷如豹,一看便知基础功夫扎实。 另一位约莫不过十五六岁年纪,身量匀称修长,但用眼眸丈量,竟与他师兄的身高相差近乎半截儿,手里的木剑抵挡长枪,模样彰显游刃有余。 其他师兄姐脑袋重叠趴在门框偷看,商量下注的事儿,“这次谁能赢?” 二师姐认真沉吟,“我还是压岳师弟。” “我也压岳师弟。” “三师兄听见又要郁闷几天了。”五师兄摇摇头说。 “那你压谁?”众人问。 五师兄嘿嘿一笑,“岳师弟。” 白眼一个接着一个朝他投递过去。 话音刚落,只见他们口中那位“岳师弟”木剑横扛肩膀,反盾三师兄劈压下来的长枪,内力的惯性逼得三师兄退步连连。 “该我了哦,师兄。”方才懒散提剑的剑花猛然变了气势,岳师弟年龄尚小,轻笑扬起嘴角,眼神泛带狡黠,看得人内心油然不爽,极易挑起火气紊乱心性。 见惯了的三师兄早已沉如老狗,眸子犀利,紧盯岳师弟的动作,而当他认出木剑挽出来的剑花时,惊诧自喃,“天罡三十六剑?” 老进士的亲传剑谱。 他收下的弟子自然是每人传授一本的,能不能练出来全凭本事,迄今为止,还没有哪位弟子能呈现完整剑谱。 “岳师弟连这都会了?!”四师兄讶然道。 老进士青衫长立于庭前,笑眼盈盈地看向那边。 弟子们屏住了呼吸,全神贯注岳师弟的动作。剑气有灵,江湖上的人都信这句话,凡人之躯也可发挥出仙人之势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