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美好一直以为影视剧中,人死的一瞬间可以回顾自己的一生是假的。直到她的头重重的磕在了炕沿上,丈夫陈二柱的拳头倒放一样从她的太阳穴收回到腰间。 接着出现在脑海的,是儿子不耐烦叫她快点拿钱的画面,三个女儿纷纷摇头垂泪说在婆家被鄙视漫骂不许再贴补娘家的情景。 然后就出现了她跟陈二柱两个为了拼儿子,带着女儿们东游西荡打零工的日常,期间夹杂着村乡两级干部追要超生款、他们夫妻四处借不到钱,刚买回来的猪仔、鸡苗被拿走,自己欲哭无泪的窘迫。 而自己因为堂姐的算计,被陈二柱强了还被村里出名的大嘴巴李翠玲撞见,风言风语中不得不嫁给陈二柱,重温起来仍是噩梦般的存在。 随后便是亲爹娘劝解她,别把堂姐顶替自己名额上师范学校的声音:“孩子,这都是命,你那个命。你堂姐已经报到了,都是一家人,你堂姐将来过好了,还能不拉拔你。你现在不忍忍,以后你堂姐不管你,你的日子不是更难过。再说,你大爷家有两个堂弟,将来爹娘养老也得指望他们,真跟你大爷家闹翻了,爹娘老了指望谁呀。” 紧跟着的是自己在狭窄昏暗的房间里,不停寻找什么东西的画面,张美好清晰的记得,自己是在寻找已经被堂姐张美丽拿走的录取通知书。 也不全是不好的记忆。 比如接下来的场景便是张美好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的扬眉吐气,哪怕张美丽怂恿奶奶张李氏,不能让外人知道张美好考上大学,理由是免得别人借机让张家请客摆酒。 自己悄悄的欢喜也是欢喜,那种下一秒就可以改变命运的喜悦,到现在还能让张美好不自觉的神情柔和下来。如果此时屋里的人能多注意一下张美好,会发现她前一秒还因疼痛狰狞的面庞,下一秒已经柔和起来。 张美好是带着一腔柔和,回顾自己收到录取通知书前的岁月的:哪怕那些岁月里,因为娘生她时大出血再也没有生养,被村里人暗中笑话绝户,更给了爷爷奶奶偏心大爷一家借口,相比婚后的生活,仍算得上平静又安宁。 直到张美好看到明明她娘已经见红,哭求大娘李红梅给自己找接生婆,大娘却在路上跟人闲扯耽误了时间,导致接生婆来的匆忙,带的接生东西不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