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诺是被一阵尖锐的疼痛刺醒的。 那痛像是生了锈的钉子,从脚踝一路钉进脑仁里。他猛地睁开眼,眼前是漏雨的屋顶,昏黄的光线从破瓦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浮尘里切出几道斜斜的光柱。 他喉咙里呛出一串咳嗽,每一声都牵扯着脚踝那处的灼痛。记忆是碎的——电脑屏幕上未发送的咨询回复,红着眼眶的学员隔着屏幕说“老师,她走了”,然后是漫长的黑暗,再然后…… 不属于他的记忆,像潮水般涌进来。 青峰村。王二柱。后山的青鳞蛇。还有……林巧儿。 “韩诺!你醒了?!” 声音炸在耳边,带着哭腔。韩诺艰难地转过头,看见床边蹲着个少年,和自己差不多大,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上沾着泥,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,脸上又是泪又是灰,手里还攥着一把枯黄的草药,茎秆上的泥点蹭得脸颊都是。 这张脸……熟悉。 记忆告诉他,这是王二柱。他唯一的朋友。 “你吓死我了……”王二柱见他睁眼,眼泪流得更凶,慌忙用袖子抹了把脸,把草药往他面前凑,“我去后山找了好久,李婆婆说这个能解毒,我这就去煎——” 韩诺张了张嘴。喉咙干得像是塞了把沙子,发不出声音。他看着王二柱通红的眼睛,还有那脸上混着泪的泥污,原主的记忆碎片忽然清晰起来:上次被村里的孩子堵在山坳里,是二柱揣着两个烤红薯冲过来,自己啃着焦黑的皮,把金黄的瓤全塞给了他。 “水……”他终于挤出一个字,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。 “哎!这就去!”王二柱手忙脚乱地起身,刚跑两步又折回来,指了指门口,“那个……巧儿姐也来了,她在……” 韩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 门口站着个女孩。洗得发白的蓝布裙,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,手指正紧张地绞着衣角。她比他们大两岁,眉眼清秀,只是此刻脸色苍白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 林巧儿。 原主记忆里,她会在他捡柴时悄悄多放几根在他筐边,会在他被晒得满头汗时递上一片荷叶,偶尔还会塞给他一颗野枣,轻声说“别让二柱看见”。 那些细碎的好感,像春天石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