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料峭,清泉山正逢午后,山林深处,薄雾渐退,阳光透过密林枝桠,洒下斑驳的光影。林间小径上,一辆青篷马车缓缓向山麓而行。车夫手执缰绳马鞭,身旁坐一名神色平静的翠衫婢女,另有两名护院骑骡分左右而行,护卫前路。风拂山林,车帘随风轻晃,隐约可见车内倚坐一少女,年约十六七岁,韶华正好,身着一袭烟霞般的银红纱衣,眉目如画,容色秀丽绝俗。 少女来自京城,是当朝礼部郎中之女沈纨,昨日赴清泉山的慈缘寺礼佛,顺便拜见在清修的长辈,今晨辞行,正乘马车沿山道徐徐而下。 林间忽听得一声惊呼,一个农家打扮的年轻女子神色惊惶地跑来,背上的竹篓翻倒在地,内中春笋滚落四散,沈纨闻声掀帘而望,出言问道:“发生了何事?” 那农女见得马车,直扑上前,伏地带着哭腔泣道:“救……救命!前方有歹人拦路,意图不轨。” 清泉山素为京城贵女礼佛之所,官署一向上心,何曾有人敢在此地肆意妄为?沈纨心中纳罕,但还是立刻道:“你莫要担心,此地离官署不远,山上贵人亦多有护卫,歹人在此间难以造次。”说着她吩咐婢女:“蒹葭,你且将这姑娘搀起来。” 那农女哭哭啼啼,浑身发抖,看着颇为可怜。 “把她交出来!”前方忽然传来一个盛气凌人的声音。 沈纨循声望去,只见林间走出三人,为首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郎,十七八岁的年纪,一袭长袍华贵非常,然而宽袍广袖,显得过于随意,墨发披散肩头,也不束起,看起来随性散漫,甚至不成体统,一副本应在深宅大院倚松卧石,闲看落花的打扮,却突兀地出现在山野之中。少年似乎目盲,双目蒙着一条软带,只露出俊秀的下颌,薄唇微抿,透着难以掩饰的傲慢。 他身旁站着两个气势逼人的护卫,皆戴面具,身量修长,且异乎寻常地高大。 农女瑟瑟发抖,拉着沈纨的衣袖哽咽:“娘子救我,我不过是在山中采春笋,这位小公子好生凶恶,硬要把我纳入府中做妾,我不从,他就想用抢的。” 那少年闻她此言,露出震惊的神情,紧接着拉下脸来,甚至流露出些许杀气。 来者不善,不知是谁家的纨绔,好生嚣张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