铅灰色的云层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,沉甸甸地压在青阳城的上空,连最后一丝天光都被吞噬殆尽。午后起,风就没歇过,卷着路边的枯叶和尘土,在街巷里打着旋,发出呜呜的怪响,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。 沈砚之坐在窗边,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微凉的玻璃。窗外的老槐树被风撕扯得东倒西歪,枝叶狂乱地舞动,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土壤的束缚。他刚结束一场持续了四个小时的手术,疲惫像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,但此刻却毫无睡意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,混杂着泥土和即将到来的雨意,让他有些心烦意乱。 作为青阳城医院最年轻的心外科副主任医师,沈砚之早已习惯了连轴转的生活,手术刀是他最熟悉的伙伴,无影灯的光芒比阳光更令他安心。可今天不同,从早上起,他就觉得心神不宁,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。 “轰隆——”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头顶炸开,仿佛天空被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。紧接着,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砸落下来,密集得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一遍。雨势来得又急又猛,瞬间就在地面汇成了水流,沿着街道的沟壑奔涌而去。 沈砚之皱了皱眉,起身想去关紧窗户。就在他伸手的瞬间,一道惨白的闪电如同巨龙般划破夜空,精准地劈中了窗外那棵老槐树的顶端!巨大的轰鸣声几乎要震碎耳膜,伴随着刺眼的白光,一股强烈的电流仿佛顺着空气蔓延开来,瞬间击中了他! 剧痛和麻痹感同时席卷全身,沈砚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,意识就像被投入了急速旋转的漩涡,天旋地转之后,便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。 …… 不知过了多久,沈砚之在一片混沌中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。 首先感觉到的是刺骨的寒冷,不是医院空调那种均匀的凉,而是带着湿意和霉味的阴冷,像无数根细针,悄无声息地钻进骨头缝里。他打了个寒颤,下意识地想裹紧身上的被子,却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硬邦邦、冷冰冰的地方,身下似乎是铺着一层薄薄稻草的木板,硌得骨头生疼。 这不是他的公寓,更不是医院的休息室。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清晰。映入眼帘的,是低矮而昏暗的屋顶,用粗糙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