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月历2067年3月17日,上午。 刮了整整三天的沙尘暴,总算是有了要消停的意思。天还是黄的,可风却软了,只在镇上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打着旋儿,扬起些细碎的沙粒。 面包师约翰挎着篮子从家里出来,刚拐过街角,一股风就扑过来,灌了他满嘴的沙子。 他偏着头“呸呸”吐了两口,快走几步,钻进老橡树底下那顶灰扑扑的帐篷里。 篮子刚一放下,他立刻掀开上头的盖布往里看——见里头的面包没沾上沙子,这才抹了把脸,嘀咕道:“这鬼天气。” 帐篷里早就挤满了人,奇怪的是谁都没吭声。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,透过门缝往镇口的方向瞄。 “看什么呢?”约翰凑过去,拿胳膊肘捅了捅箍桶匠汉斯。 汉斯朝镇口努努嘴:“看新镇长呢。今儿个到。” 约翰愣了一下,随口“哦”了一声,没太往心里去。 新镇长啊……这三年换了多少任了?上一个待了三天就跑了的,再上一个熬了两个月,再再上一个…… 记不清了。反正来来回回就那么回事。来的时候都挺像回事,走的时候都悄没声儿的。 “你们说,这回那个能待几天?”他随口问,自己也说不清是盼着点啥。 汉斯伸出一根手指。 “一天?” “一个上午。”汉斯咧嘴笑了。 周围几个人都跟着笑起来。可笑着笑着,脸上的笑就淡了,一个个跟蔫了的苦瓜似的。 唉,苦就苦在他们这些走不了的镇民,虽然知道能来的都是些不靠谱的,可还得一回回地盼着。 就这时候,人群忽然往两边让了让,老石匠托马斯挤到前头来了。大伙儿一看是他,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敬重。这人是镇上岁数最大的,见过的事儿最多,他说的话,大伙儿都愿意信几分。 “托马斯老爹,您也来看新镇长?”约翰问。 托马斯没应声。他眯起眼,透过门缝往镇口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,才慢吞吞地开口:“这回这个,不太一样。” “怎么不一样?” “我昨儿个见着了。”托马斯顿了顿,“昨儿个后半晌,沙尘小了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