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春,清晨。 天还未大亮。 太学附近书肆的店家刚打开店门,便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谢云卿。 也没多觉得意外,打着哈欠道:“今日这么早就来了啊。” 招呼完,察觉到谢云卿好像在发抖。 他凝目一看,这才注意到,在这个虽入了春、但早晚仍需穿冬衣的时节。 谢云卿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春衣。 店家不自觉叹了声:“这就将冬衣还给当铺了?” 说着,将人一把拉了进来。 谢云卿张了张嘴,呵出一团白雾,声音发颤道:“再不还,又要多算一月的利金了。” 店里还点着灯,店家借此看清了谢云卿现在的面色—— 那张本就白到通透的脸上,从面颊到双唇,已没有半分血色,看上去就像春天的雪一样,随时便要化了。 让人不由得揪心。 他对谢云卿了解得并不多,只知道谢云卿是去年秋季太学的新生,家世应当特别不好。 所以即使太学已经免除了全部寒门学子的学金,平时还会发放些廪金,保障寒门学子们的基本生活,谢云卿也仍需在休沐时来他的书肆,通过抄写书籍或代写书信赚取一些纸笔费用。 甚至在冬天来临时,身上都没件像样的冬衣。 还是在他的苦心劝说下,谢云卿才十分不舍地去当铺租了一件,勉勉强强地过了冬。 “哎。”店家摇摇头,“说你什么好呢,省钱也不是这么个省法呀,万一将身子冻坏了可怎么办,得不偿失啊。” 谢云卿自己都还在发抖,却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,反过来宽慰店家:“没事的,只是清晨与夜里有些冷罢了,冻不着我的,从前我在家里也都是这样的。” 店家已经习惯了谢云卿时常忽略自己、照顾他人的做法,倒是也曾劝过几句,但遭不住谢云卿自己根本不这么觉得,次数多了,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。 于是换了话题,告诉谢云卿,之前他抄写的书籍因字迹格外工整、清秀,很快便被买光了。 这次若是他自己的时间、精力足够,可以再多抄写一些,就是拿回去抄也不碍事——这间书肆有不成文的规矩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