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o2o年,五月。 陈渝到马里第七天,终于下雨了。 说是雨,其实不过是天空象征性地洒了几滴,落在地上连灰都没压住。但对巴马科人来说,这已经值得停下脚步。 来之前,陈渝背过马里的资料。西非内陆国家,法国曾经的殖民地,人均gdp排在世界倒数。 北部三个大区被武装分子控制,中部恐怖袭击频,目前她所处的都巴马科相对安全……而已。 但资料是资料,真正站在这里,看着外面割裂的那些景象,她才现自己对“西非”这词的理解有多苍白。 资料没写马里的气候。 五月气温逼近4o度,空调开最大档也没用。 此时,敲门声响起。 咚咚…… “请进。”陈渝收回目光。 同事石磊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。他早来马里两年,皮肤晒得比陈渝黑了三个度,是那种能在混乱里给指条路的老非洲。 “参赞要我来给你送份材料。”石磊把文件放在她桌上,“法国人开的安保公司,在马里这边挺大。” 参赞叫孙立名,一个娶了当地美人“一地鸡毛”的中年男人。 陈渝放下咖啡杯,扫到橙红色封面上印的1ogo。一只展翅金鸟,下面有一行花体法语perdrix group。 “perdrix group。”她念出那个名字,音标准得挑不出错。 perdrix在法语里是一种鸟。 山鹑。 “北外毕业就是不一样。”石磊在她对面坐下,顺手拿起桌上的笔转着玩,“他们要竞标欧盟的一个项目,需要法文翻译成中文,可有得忙了。” 陈渝笑了笑,不接他的捧杀“我才来没几天,给我派这么大一个任务。” “谁叫你专业对口了。”石磊说着,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。 “……” 陈渝今年二十六岁,北京外国语大学法语系毕业,外交部翻译司培训两年,同期26人,最后留下8人,她是唯一的女生,今年初正式入职,来马里是“艰苦地区锻炼”。 每个新人都有这一遭,攒够资历才能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