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逐月接了外院送来的信,便快步往朝露院走去。 此时正逢初夏,暑气渐盛,还好府中林木葳蕤,她捡着阴凉地避阳,倒不算太热。 她步入朝露院时,院内静悄悄,婢女们都在外屏息侍立着,忽听屋内传来杯盏碎地的噼啪声,以及一道盛怒的女声:“你就是这么伺候人的?这贱蹄子早该剁了去!” 即使怒火并非倾泻于她们身上,屋外的婢女仍旧不由打了个寒颤,直到看到席逐月的身影,眼中方生出看到救星的欣喜:“宝珠姐姐……” 席逐月陡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些,只里头的求饶声十分凄惨,由不得她再仔细思索,急忙打帘起子进去。 只见五彩线络盘花帘低垂,掩着两道身影,一道高坐于雕漆椅,金饰华服,盛气凌人,一道诚惶诚恐地跪于地衣上,不住流泪磕头,卑微可怜。 椅上的人不耐烦道:“宝珠呢?宝珠去取信还没回来吗?怎么去了那么久?” 席逐月忙出声:“娘子,信已取来。” 她掀帘进去,仿佛没瞧见地上的人,将信交给萧钰,萧钰并不着急看信,而是先与她告状:“你瞧瞧她给我画的丹蔻,丑死了,怎么她跟着你学了许久,竟然连你的手艺的一半都没学到?真是蠢材。” 地上的人被骂得一惊一乍,瑟瑟发抖,就怕萧钰再泼一盏热茶到她身上。 席逐月瞧了瞧那鲜花汁描出来的丹蔻,起初只是不出彩罢了,但也中规中矩,能够应付交差,可惜到了后头,描绘者心态出了问题,线条开始抖动,自然是越画越丑了。 席逐月道:“是奴婢的不是,没教好她。” 即使已做了大半年的奴婢了,但被迫这般自称,席逐月心里还是会很不舒服,很别扭,她只好安慰自己,这都是活下去的代价,暂时的低头,并不意味着被驯化。 萧钰见她自责,气便消了大半:“这怎么能怪你?画画也不是每个人想学就能学到的,还要看人是否有天赋,看来她就是个没天赋的。罢了罢了,念你只画毁了我一个手指,罚你一个月的月俸就是了。” 跪在地上的婢女忙磕头谢恩,又赶紧将地上的杯盏捡起来,为了不碍着大小姐的眼,她连被瓷片将手割得鲜血淋漓都管不了了,三五下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