罡风如刀,割裂了最后一片祥云。 脚下是无尽深渊,吞没了灵气与生机,唯余黑红色的岩浆如垂死巨兽的脉搏,在黑暗中明灭。 玄音立于绝渊之上,素白道袍已被血与火浸透,左臂不自然地垂着——那是方才为护住身后最后三百修士,硬接了魔主虚魇一记噬魂骨矛的结果。 骨头碎了,灵力正从伤口飞速流逝,像握不住的沙。 但她握紧了手中的诛邪。 这柄随她征战千载的本命剑,此刻剑身爬满蛛网般的裂痕,清越剑鸣变得嘶哑,却依旧在颤,在渴,在为最后一战嘶吼。 百丈之外,虚魇立于由万千冤魂凝聚的骸骨王座之上。 他没有实体,或者说,他的实体就是这片被他污染的天与地。 一袭流淌着星骸与业火的玄袍,面容笼罩在旋转的混沌漩涡之后,唯有一双眼睛清晰可见:那不是眼睛,是两颗坍缩的、正在吞噬光线的‘虚无’。 “玄音。” 虚魇的声音直接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中响起,带着愉悦的撕裂感,“你看,你的道,护住了什么?” 他轻轻抬手。 下方大地,最后一座凡人城池的防护大阵,如琉璃般破碎。 惊恐的哭喊与绝望的祈祷,汇成一丝丝微弱的愿力,尚未升空,就被虚魇周身弥漫的黑雾捕捉、吞噬。 那些鲜活的生命气息,瞬间黯淡、熄灭,像被风吹散的余烬。 玄音身后,残存的修士们发出悲鸣,有人想冲下去,却被更庞大的魔气压得无法动弹。 “苍生?” 虚魇低笑,那笑声令空间泛起涟漪,“不过是稍纵即逝的光点,是天道轮回中最无用的尘埃。” “唯有永恒的‘无’,才是归宿,而你,你们所谓的守护,不过是延长这无意义的痛苦罢了。” 玄音没有看下面,她闭上了眼。 神识如静水般铺开,拂过身后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、染血而坚毅的脸。 拂过更远方,那些在魔气侵蚀下苦苦挣扎的山川草木、鸟兽虫鱼。 最后,拂过自己道心深处——那里,曾有一株由师长栽下的道念青莲,如今莲花已残,莲子却灼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