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得能烤化青石板,热气一股股地从脚底往上窜。 今年夏天来得又早又凶,街边的饮子摊被围得水泄不通,生意格外红火。 “酸梅汤、绿豆水,今日新添了冰镇冷元子!”摊主的吆喝声又亮又脆,手里递碗的动作也没停,“大娘,您的汤,慢些喝!” 舒乔挎着篮子停下脚,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,落在那丝丝缕缕冒着的凉气上,仿佛那点子凉意也能隔着距离沾到自己身上。 不少人接过碗就迫不及待地仰头灌下,一口气喝完,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,脸上尽是畅快。 舒乔瞧着那碗里晶莹的冷元子,心想不知是什么滋味,听得“七文一碗”时,睫毛轻轻颤了一下,便默默收回视线,侧身紧贴着墙根那片窄窄的阴影,加快了步子。直到看见前头布铺的牌子,才一低头钻了进去。 “乔哥儿可算来了!”王掌柜一见是他,立刻放下算盘站起身,摇着葵扇笑道,“上回你绣的那几条帕子卖得俏,好几个主顾都打听呢。往常你三五日便来一回,这回隔了这些天,我正琢磨着要不要使人去你家瞧瞧。” “劳掌柜的挂心了,这几日家里事多,耽搁了些。”舒乔忙从篮子里取出叠得整齐的帕子,在柜面上一一铺开。 六方帕子,绣着玉兰、并蒂莲,虽是寻常棉布,但针脚匀净细密,丝线过渡自然,那花瓣儿仿佛真带着露水,活灵活现。 王掌柜凑近了细看,尤其是那方并蒂莲,瓣尖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粉,他不由用扇骨轻敲柜台,赞道:“难怪刘娘子肯多加两文!如今这般雅致不俗的花样卖得好,你往后多绣些,我按市价再给你加一文。” 舒乔一听,眼睛倏地一亮,忙应了声“好”。暑气蒸得他两颊泛红,额角也渗出细汗。他心下欢喜,想着家中绣线不多,又低头细细挑了些需用的颜色。 一条帕子二十文,六条便是一百二十文,扣除新买的绣线,实得一百一十四文。 二十文听着不少,可除去本钱,再算上耗费的眼力和工夫,也就勉强贴补家用。好在王掌柜为人爽利,给的价钱公道,结钱也利落痛快,绝不会拿话搪塞人。 他将铜钱仔细揣好,转身又去了粮铺,称了些玉米面。 晚上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