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晚哥,你是怎么被选上的呀?” 身边的男孩紧紧地靠着自己,李晚书不着痕迹地往马车里挪了挪,又被惶恐不安的男孩下意识地贴近了点。 车轮嘎吱嘎吱地转着,阳光有一下没一下地渗进来。邺城官制的榆木车厢冷硬粗糙,配的靠垫也硌手得很,久靠不得,哪怕进了上京的官道也颠得人头疼,加上一惊一乍喋喋不休的同乘人,他连闭目养神都做不到。 他呼出一口气,往手边伸了伸手想取杯茶润润口,却是摸了个空,只得平静道:“我在家里温书,进来几个官差就把我抓来了......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第九遍了。” 连诺如梦初醒般低呼了声,忙道:“对不住对不住,我、我太紧张了......我就是有点害怕,小晚哥......你说,我们以后怎么办啊?” 李晚书把头靠在车壁上假寐,如同前几次一样没有回答他,嘴角一丝嘲讽的笑意快得像是错觉。 害怕吗,那是应该的。 圣上登基以来,拨乱反正、励精图治,以摧枯拉朽之势整顿大奉朝纲,清蔡党,立新法,南降氐族,北平幽州,仅仅用了两年就平息了朝中对他的诛伐之音。 这位至圣至明,堪比尧舜,事迹当列传修书流芳千古传颂万年的明君,突然广征男子入后宫,如此惊世骇俗的反常之举,谁能不怕呢? 言官血洒太极殿,他稳坐金龙椅,笑着说说那血先不用管了,等想死的都死完了一并清理就是。 僵持近半月朝堂上才有了不同的声音,陛下年轻气盛,好男风怎么了,只要没有强抢民男沉溺后宫,前朝的手也不好伸得太长。 只是这所谓的僵持显然皇帝本人不这么觉得,因为这个时候,章垚率领的云蹊卫都走到南边了。 云蹊卫是天子手下最得用的鹰犬,革朝夺位、监察百官尚不在话下,自民间找几个男宠,必然让你说不出“强抢民男”几个字。 ——怎么有人可以当皇帝当得那么爽。 想起当时的场景,他眼神一黯,那天他正在床上躺着看话本呢,见到推门而入的章垚魂都要飞出体外了,结果人家是来抓他进宫当男宠的! 他不愿意有用吗?他的“兄长”李桑都已经“自愿”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