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还是2015年。 清江县的火车站还没翻新改造,还能看到青红老砖与白瓦木窗铺就成的老站房、站房前那七八株半树葱茏半树秋的栾树。白露刚过,暑气还未退却,旅客三三两两在树下,临行或等人。 陈梅带着儿子早就等在了这里。 栾树下,斑驳的树影洒落,密叶里透出来的光斑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。 等了快两个小时,儿子张志强不乐意了。 他先是蹲着后又站着,最后干脆是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,脚下烟头落得横七竖八,最新的那个烟头刚从他焦熏的手指间弹到地上,滚了两圈,漾起一点火光。 “妈,得等到啥时候去,那小子特么还来不来了?” 陈梅虽然也等得不耐烦,可是眼一瞪,张口还是斥儿子:“让你等就等着,天天游手好闲家里吃白饭,叫你等个人你嚷嚷些什么?” 张志强不满地咕哝了几句,母子俩都没话说了,一人找一边坐着去了。 天真热啊,热得张志强直冒汗,嘴又抱怨个不停。 等了许久,直到出站口终于吐出了几个人,两人才终于起了身。 陈梅眯起眼拿手遮到眼前定睛一看,拍下大腿笑道:“来了!可算来了!” 她忙是屁颠屁颠跑过去,张志强虽不情不愿,却也提起脚步追上前。 母子俩在一个拎着行李箱的高挑少年面前停了步。 陈梅赶紧伸手要来接那少年手里的行李箱:“少爷,我来拎,你一路来辛苦了吧?” 少爷戴着帽子,晃了陈梅一眼,紧抿薄唇,冷白皮肤与淡漠神色的掩饰下,并没有太多情绪起伏。 “不用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 陈梅早几年都在这少爷家里做保姆,少爷家姓江,在省会銮城做生意,生意做得大,据说家里是有亿万资产,不仅有工业园区,别墅都买了好多套,陈梅本来在县里开了个美容店,店子不好做,后来经在江家做保安的相好介绍,去了江家做保姆,这一去,“身价”水涨船高,在清江县平均工资才千把块的年代,陈梅足足拿到了月万的高薪。 回老家时,陈梅左手右手各戴个金镯子,颈子上还坠着黄金吊坠,一副荣归故里的做派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