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铃声响起时,顾泽在做一个梦。 梦里他好似一片云从天空坠落,落进拍手称赞的庆贺声里。 这听起来像是个美梦,潜意识却总觉得不大对。一股无由而生的濒死绝望感将他笼罩着,如一条搁浅的鱼。 “阿泽。” 有人在唤他。 顾泽睁开眼,对上一双带着隐忧的狭长双眸。 是赵砺川,他的大学室友,现在算生意合伙人。 “阿泽,你做噩梦了?”赵砺川扶起他,妥帖地递了杯温水。 顾泽抬手婉拒,对方也并未多言,只放下水,将一旁断了音的手机交给他:“易总的电话,我没接,想必是催你过去的。” 顾泽脑子有点疼,手指抵住太阳穴轻揉,一时没搭上线,问了句:“去哪?” 赵砺川微顿,之后忍不住笑:“这么大的事都能忘,下午不是要跟易总签离婚协议吗,等回来再给你办单身party。” “……哦。” 顾泽像断了片,良久才应声。 赵砺川听他这语气不大对,面上神色几变,又很快恢复如常,笑道:“早说不该半路开香槟,偏融少压不住,昨晚就要闹起来。”他看了眼对面水床上搂着两个少年醉得不省人事的商融,压低声音问,“这是不想去了?” “不是。”顾泽回答得很快,几乎未经思考。他自己都愣了一下,这个反应速度,好似他真的对这场商业联姻深恶痛绝一般。 “那就早去早回。”赵砺川噙着笑把西装外套给他,“我在西海订好位子等你。” 顾泽起身接过外套,包厢稍显昏暗的彩灯从他侧脸上打过,辨不清喜怒,唯有锋利的俊美依旧明目醒神。 赵砺川目不转睛,还想说些什么,就听人道:“记得叫夏夏来,他最近又闹性子,捎带着我拉黑一群人,估计也就接你的茬了。跟他说是单身party,今儿把离婚协议签了,他可没理由再跟我闹。” 顾泽边说边往外走,听赵砺川在后面笑:“你这回可是动真格的了。” 顾泽摆摆手,自己其实也没理清楚思绪,话就说出去了:“总有栽的时候。” 门开了又关,包厢重归静谧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