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臭的血腥气混杂着魔界硫磺特有的刺鼻气味,几乎凝成实质,黏在艾法娜每一次短促的呼吸之间。 她纤长的手指扣着弓弦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那支灌注了最后一丝“破魔之光”的箭矢终于离弦,精准地没入前方那头咆哮着的深渊魔物的独眼。 魔物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下,震起一片混合着碎骨与焦土的尘埃。 “哈啊……哈啊……” 艾法娜单膝跪地,金被汗水与血污黏在苍白的脸颊两侧。 原本象征着精灵高贵与洁净的翠绿神官袍,此刻早已破烂不堪,沾满了自己与同伴——那些早已倒毙在魔王城蜿蜒回廊与血腥大厅中的战士与冒险者们——的暗红血迹。 她身后,是长达一个月的炼狱征途,是无数张熟悉面孔最终凝固的绝望与不甘。 军队覆没了,队友死绝了,只剩下她,背负着“勇者”之名,像一具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,向着魔王城的核心,一步,一步,挪动。 光魔法在体内流转,来自光界众神的赐福——“勇者祝福”再次被动触,清凉温和的力量扫过四肢百骸,驱散了肌肉的酸胀与骨骼的哀鸣,将生理上的疲惫涤荡一空。 身体轻盈得仿佛能随风飘起,可她的头颅却沉重如铅,每一次思考都像是用钝刀在搅动脑髓。 拉弓,瞄准,释放魔法……这些动作重复了成千上万遍,已经刻进了骨髓,成了无需意识驱动的本能。 正是这身体的无恙与精神的极度倦怠产生了可怕的割裂感,比纯粹的肉体劳损更加折磨人。 她甚至开始羡慕那些可以安然闭眼的同伴,至少,他们得到了休息。 ‘退出去……休整……重新召集队伍……’ 理智微弱地闪烁着。 这是历代勇者面对强敌时的常规选择。 但艾法娜翡翠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乎崩溃的决绝。 不行。 她面对的是“新生”的魔王。 情报显示,这位魔王以恐怖的度成长、变强,每一次喘息的时间,都可能意味着他吞噬更多力量,变得更加不可战胜。 这一次退却,或许就是永别胜利的机会。 精灵族的未来,整个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