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有亮透,雍州府内,守夜的丫鬟来不及扫雪,青石板路被积雪盖得严严实实,足有半尺来厚。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抬着一抬乌木雕花的软轿踏雪行来,在白茫茫的雪地中留下一串脚印。 不多时,轿子停在了荣安堂的垂花门前。 轿帘被外面的丫鬟轻轻掀起,从里面伸出一截凝霜般的皓腕。腕骨纤细,指若葱削,指尖泛着淡淡的粉晕。 丫鬟连忙上前托住,小心翼翼不敢用力,生怕捏碎了这玉一般的人儿。 蓁蓁被搀扶着走下轿撵,一阵寒风袭来,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,拢了拢滚着雪白狐狸毛的帽沿儿,半边莹白的下颌埋在狐毛里。 “容姑姑,老祖宗可醒了?蓁夫人给老祖宗煲了暖汤,特来给老祖宗请安。” 侍女阿诺嘴甜伶俐,说着,顺势给在外守夜的容姑姑塞了一个手炉。伸手不打笑脸人,荣姑姑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指,朝蓁蓁行礼。 “老祖宗近日觉多,奴婢们不敢打扰,蓁夫人若有这份孝心,不妨在偏厅坐坐,吃些茶水。” 她顿了下,又道:“郡主娘娘也在。” 点到即止,再多便逾矩了。蓁蓁朝着容姑姑微微点头,径直走向偏厅。她今日穿了一身梅红色蹙金双绣海棠纹斗篷,在满目素白的雪色里,像簇火一样艳丽。 即使见过多次,荣姑姑依然难掩惊叹。方才的美人乌鬓如云,肌肤胜雪,最绝妙的是,她有一双极其漂亮妩媚的眼睛。 她的双眸乌黑明亮,眼尾微微上挑,似春日临水的桃花瓣,摄人心魄。连她这个老妇人都觉得极美,更何况血气方刚的君侯。 “愣着做什么,还不去给蓁夫人奉茶。” 容姑姑收回眸光,四平八稳地吩咐。老祖宗年事已高,即将回涿县老宅颐养天年,她伺候老祖宗多年,定要一同追随侍奉。蓁夫人和郡主娘娘之间的斗法日后与她无关,不过凭着这一张姣美姝丽的脸,她愿意结下这份善缘。 她押蓁夫人的宝。 *** 蓁蓁还不知道荣安堂的姑姑对她寄予的“厚望”,她款款走进去,给她如今的婆母——昭阳郡主行礼。昭阳郡主看见她神色微诧诧,随即冷哼一声,凤眸里藏不住的厌烦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