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思远的老家在一个偏远的大山深处,四周是连绵起伏的墨绿色山峦,像沉睡的巨兽脊背,将这个小村庄紧紧包裹。 一条仅容一辆拖拉机颠簸通过的土路,是连接外界的唯一通道。 自从高中毕业,尤思远便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已经注定。 他并非没有过幻想,只是那些关于城市、关于未来的斑斓梦境,在现实的粗粝摩擦下,早已褪色成灰。 他一无长技,性格里带着山民特有的憨实,也裹着被现实打磨出的几分怯懦与懒散。 最终,他只能像村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,服从父母的安排,留在这片生于斯、长于斯的土地,接手父母那间位于村口的老旧小商店,做些卖油盐酱醋、烟酒零食的简单营生。 日子像一块风干的琥珀,将他的每一天封存成几乎一模一样的标本。 清晨,在邻居家公鸡喑哑的啼鸣中拉开卷帘门,扫一扫门口零落的尘土。 白天,守着那方不到二十平米的昏暗店面,货架上积着薄灰的商品沉默地排列着。 偶尔有村民进来,“买包最便宜的香烟,”或者“打半壶散装白酒,”用粗粝的方言聊几句收成或天气,便是全部的交流。 大部分时间,他要么对着那台电视呆,要么就坐在柜台后的破旧藤椅里,叼着劣质香烟,翘着二郎腿,用那台嗡嗡作响的二手电脑,玩着时断时续的英雄联盟。 游戏里的厮杀和呐喊,是他对抗这片无边寂静的唯一武器,尽管这武器虚幻而无力。 他的人生,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尽头守着这间店,守着这片山,直到父母老去,直到自己变成另一个倚在墙角晒太阳的、沉默的老人。 没有波澜,没有期待,甚至连绝望都显得平淡。 他曾以为,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,被大山温柔的囚笼永远困住,直至生命的热量一点点散尽。 不过,老天似乎从未把任何一个人的人生道路完全封死,总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拐角,留下一道缝隙,透进些许不同的光。 让尤思远那片灰色人生逐渐变得有色彩起来的,是一个人,一个女人。 这个女人后来成了他的妻子,名叫韩雪。 韩雪的出现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