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斐踩着最后一记戒钟声走进晨祈室。 漆金的穹顶,两壁是玻璃嵌画,天光清澈亮澄,被切割、过滤成一束束的虹色,照进空廓轩敞的礼堂,柔软地映在见习修士们的木棉白法衣上。 成排的釉腊胡桃木长椅。 他择角落来坐。 身畔一樽六翼天使的陶瓷雕塑,通身雪白,不染纤尘。 发须皆灰的老神父站在缕花玫瑰木讲台前,一旁红大理石管风琴飘扬出虔敬优美的乐声。 在他的带领下,雪斐于胸前划十字,双手交握,开始闭目补觉。 刚睡着。 有人跌跌冲冲地撞门而入,哭嚎:“——神又被亵渎了!!!” 祷告被打断。 见习修士们像一窝椋鸟般喧哗起来。 一阵震惊、询问的私语,不知持续多久,才如泥石流结束般安静下来。 雪斐也打听清楚了。 哦。 原来是当今国王又又又作妖。 一年前,他和教廷吵架,被指责私生活淫/乱,一怒之下,命人推倒了王都的圣堂。 赔了钱,直到上个月才重建好。 计划是这两天开门,迎接教众。没想到今天大家进去一看,发现神坛上,不知被谁故意摆了一樽异教的爱神丘比特,顿时被纷纷气哭。* “噗……” 雪斐差点没笑出声。 他忍至面目些微扭曲,才装出几分忿愤。 “太过分了。”改口附和。 毕竟他是神学院这一届的优秀毕业生。 总得装个正经样。 身边的同学们悄声叹气。 教廷衰弱,他们的前途又在何方?国王连教皇都不尊敬,上行下效,地方的贵族们也把神父们当软柿子捏。 今天是众人在神学院上课的最后一天。 往后,便去到各自分配的教堂就职。 不过,毕竟人往高处走。 即使国王昏庸暴戾,大家还是尽量想去王都圈的教区。 雪斐被指派的是所偏远的乡下教堂。听说穷的鸟不拉屎。在一个男爵的领地上,附近只有一些贫穷的农民教徒。前一位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