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长安图书馆,午后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摊开的《资治通鉴?唐纪三十四》书页上投下细碎光斑。李倓指尖捏着支铅笔,反复划过“马嵬坡下,六军不发”的字句,桌角堆着的《旧唐书?肃宗诸子传》《新唐书?李倓传》早已翻得卷了边——他写了整整三个月的毕业论文,主题就是“建宁王李倓之死与安史之乱中的唐室权力博弈”,可越研究,越觉得这位与自己同名的唐朝亲王,死得太冤。 “‘倓性忠謇,有才略,善骑射’,就因为敢跟李辅国、张良娣对着干,就被构陷‘谋害广平王’,最后赐死……李亨这爹也太拎不清了。”他对着书页小声嘀咕,指腹摩挲过“赐死”两个字,笔尖在旁边空白处写了个“冤”字。 桌角的保温杯里泡着枸杞菊花茶,水汽氤氲着飘到书页上,他伸手去够,手肘却没注意到旁边的台灯线,猛地一撞——“滋啦——!”电流击穿空气的脆响像惊雷般炸在耳边,尖锐的痛感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,眼前的史料、台灯、书架瞬间扭曲成一片白光。李倓的意识像被狂风卷走的纸片,最后闪过的念头是“我的论文还没改完参考文献”,随即彻底坠入黑暗。 再睁眼时,刺目的烛火晃得他下意识眯起眼。不是图书馆的LEd荧光灯,是那种裹着粗布灯芯、燃着牛油的长明灯,灯芯“噼啪”爆着火星,灯油味混着皮革、汗味与淡淡的草药味,钻进鼻腔里,陌生又刺鼻。李倓想抬手揉眼睛,却发现手臂重得像灌了铅,稍一用力,后脑勺就传来撕裂般的疼,无数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,像决堤的洪水般顺着痛感往脑子里涌—— “倓儿!你父王若真随陛下入蜀,关中谁来守?安禄山的叛军离长安只有百里了!” “李系那小子懂什么?只知道跟着陛下躲清闲!大唐的根基在关中,丢了关中,我们这些宗室还有什么脸面见列祖列宗?” “我这就去主营帐!就算父王骂我,我也要劝他留下——陛下年高,需人护驾,可关中百姓,更需宗室撑着!” 这些念头激烈得像要冲破颅骨,带着原主骨子里的执拗与急切。李倓猛地坐起身,腰间的重物扯得他一个趔趄,低头一看,自己穿的哪还是图书馆的灰色t恤和牛仔裤?是件玄色锦缎袍,领口、袖口滚着暗金色的云纹,腰间系着条镶和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