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约莫一炷香后，剑光再现。

黎时樾稳稳落地，手中提着一个油纸包，还有一个精致的食盒。

他神色如常，唯有发梢沾染了些许山间的风露。

“趁热吃。”

他将东西递给南向晚。

南向晚迫不及待地打开，糖蒸酥酪还温着，桂花糕散发着甜软的香气。

他拈起一块桂花糕，先递到黎时樾唇边：“师兄先尝尝。”

黎时樾看着递到嘴边的糕点，又看看南向晚亮晶晶的眼睛，微微怔了一下。

从前，这人只会用尽手段撩拨算计，何曾有过这般纯粹依赖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举动。

他垂下眼睫，就着南向晚的手，轻轻咬了一小口。

“甜吗？”

南向晚期待地问。

“嗯。”

黎时樾点头，嗓音低沉。

南向晚这才心满意足地自己吃起来，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，像只偷食的猫儿。

他一边吃，一边含糊地说着山下坊市的见闻，哪个摊子出了新品，哪个说书先生又在讲他们当年在葬星原的“传奇故事”

，说得绘声绘色。

黎时樾安静地听着，偶尔替他拂去沾在嘴角的糕点屑，目光始终落在他生动鲜活的脸上。

那些沉重的过往，血色的纠缠，仿佛都在这琐碎而温暖的日常里，被悄然抚平。

夕阳西下，将寒潭染上一层暖金色。

南向晚吃饱了，有些犯懒，歪着头靠在黎时樾肩上，把玩着他垂落的一缕墨发。

“师兄，”

他忽然轻声开口，语气不再玩笑，“那时候……在思过崖，我真的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你了。”

黎时樾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，揽着他肩膀的手臂无声地收紧。

那段记忆，于他而言，同样是刻骨铭心的痛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

他低声道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南向晚抬起头，望进他深邃的眼眸，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。

“嗯，都过去了。”

他笑了起来，笑容干净而释然，“现在这样，真好。”

他重新靠回黎时樾肩上，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，慢悠悠地道：“明天我们去看看徐大夫吧？给他带点他喜欢的梨花白。

还有后山那窝小狐狸，不知道长多大了……”

黎时樾听着他絮絮叨叨地规划着明天、后天、乃至更远的未来，心中那片曾被冰雪覆盖的荒原，早已春暖花开，生机盎然。

“好。”

他应着，将下颌轻轻抵在南向晚柔软的发顶。

寒潭水冷，身旁人的体温却真实而温暖。

过往如烟云散尽，未来尚有余生可期。

这便是，最好的日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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