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新章节:28第 28 章
七月末,暑气渐消。 晌午青瓷镇正热闹着,石阶路上人头攒动,小贩、货郎大声吆喝着。 小镇最东边的谢家也同样热闹,庆祝着家里难得的喜事,灶房里飘出久违的肉香。 洛瑾年靠院墙外,额角的青紫肿得发亮,干裂的嘴唇也渗着血丝。 怀里抱着两个包裹,一个灰扑扑的粗布包袱,里头是他仅有的两件旧衣裳。另一个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坛子,抱在胸前沉甸甸的,坠得他单薄的肩膀生疼。 那是他相公谢春涧的骨灰。 从避火村到青瓷镇,二百多里路,他走了整整八天。 路上遇见逃荒的人流,都说上游发了大水,好几个村子都被淹了,为了活命,他不敢停。 饿。 胃里像有把钝刀在慢慢割,割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。从昨天晌午到现在,他只喝过半碗溪水,还是跟野狗抢着喝的。 那野狗瘦得皮包骨头,龇着牙朝他低吼,他怕极了,抱着坛子退开,等狗喝完才敢凑过去,用破瓦片舀了一点。 吱呀—— 身后院墙内忽然传来开门声。 洛瑾年吓得一哆嗦,下意识把身子往墙角的阴影里缩了缩。他怕被人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相,更怕被人问起怀里的坛子。 “二哥,娘说鸡汤炖好啦!” 一个脆生生的女童声音从墙内飘出来。 接着是温润的男声,带着笑意:“知道了,玉儿慢些跑,别摔着。” 洛瑾年的手指攥紧了坛子外的粗布,相公生前提起过,家里有个妹妹叫玉儿,今年该十岁了。那这个“二哥”应该就是谢云澜了。 “娘说等大哥这次回来,能带回好多钱。”女童的声音近了,“到时候咱们家就能缓过来了,娘就不用天天纺布纺到半夜了!” 墙内的男人轻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透过院墙,钻进洛瑾年耳朵里,竟有种说不出的熨帖。 “嗯,”男人说,声音温和而笃定,“等大哥回来。” 洛瑾年手一抖,怀里的骨灰坛忽然变得烫手。 他该怎么进去?怎么面对这一家人欢天喜地的期盼,告诉他们,你们等的大哥回不来了,他死了,现在就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