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摇山终年云雾缭绕,但是今日的云海厚沉的尤其令人心头发闷。 老童仙站在崖边那株虬龙般的古松旁,山风扯着他霜白的须发,平日里红润如孩童的脸庞,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洗不掉的灰烬。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西北方,穿过万里层云,那座断裂的巨山——不周山,即便过了千百年,那里依旧是他心中的隐患。 那一年他的玄孙,身为水神,却依旧性情爆裂的共工,在与颛顼帝争夺帝权失败后,一头撞向不周山。 刹时,天河水倾斜,导致人间一片水深火热,凡人灭绝大半,即便说是世界末日,现在想来也不过如此。 最后还是女娲娘娘,拖着疲惫不堪的神体,炼石、断鳌,用尽最后一丝本源,将苍天勉强补全,而她自己也因此如风中残烛,力竭而羽化。 随后,共工被天帝发配幽州,永世不得回,而颛顼帝也因为内疚,自请去常羊山镇守刑天。 但是这场浩劫所带来的后果,却没有因此而结束,不周山,名义上被补全,实则天道在此留下了一道狰狞的疤。 万年过去了,那道天痕依旧存在,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,越来越显薄弱,还时不时就有来自天外的混沌罡风,从细微的裂隙里嘶叫着钻进来。 老童仙比谁都清楚,这道疤,悬着的不仅是残破的天穹,更是他这一脉神族上下的性命。 万一,他是说万一。 再有那么一次冲击,或是只是天地元气的变动,那么这道疤再次撕裂开来先不说威力是不是比万年前更甚。 到那时,哪里再去寻第二个女娲娘娘来补天? 且当年补天的五色石,皆是这世间天地灵气的凝结,万年难出一颗,而当年的神石早已在补天中耗尽。 一想到这其中的后果,老童仙就觉得神魂都在发冷,共工是他的血脉,这份牵连,在天庭森严的法度下,就是洗不脱的罪责。 如果天痕再破,引来弥天大祸,为了平息天帝的怒火,他这一支神族,从上到下,怕是都要被推上斩神台,落个神血枯竭、血脉断绝的下场。 所以这千年来,他没有一天不在寻找出路。 他试着推演过无数加固不周山的法门,可那是天道伤痕...